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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捡到了一个日本女孩（30）
作者：李坏
徐月很快就结婚了，快得让我难受。全家人从我妹妹的嘴里听到这个消息，然后，就都沉默了。
徐月的婚礼邀请了我们全家人，但是，我没有去。
我父母吃了婚宴，很快就回来了。我妹妹回来得晚一点，但也不算晚，天都还没有黑。
我妈小声地问我妹妹：“你们没有去闹洞房么？”
我妹妹说：“没有，徐月喝醉了，第一次见到醉成这样的新娘子。”
虽然她们说话很小声，但我还是听到了，我心里又一阵难受。然后，我们全家都没有说话。整个晚上，我们一家人，都在沙发上坐着，坐得很端正，眼睛呆呆地看着电视。电视也一直没有人换台，因为，没有人在意电视放着些什么。
经此一役，我妈元气大伤，她为我找女朋友的积极性，严重受到了打击。她开始对我的终身大事，不闻不问了。
同样，经此一役，我也彻底明白了，我不能为了何何，而去伤害其他任何无辜的人。我不能再去着急结婚这件事，我应该顺其自然。
我开始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茶叶上。但是，雨季的来临，进山收茶的工作变得很少了。我只能更多地呆在茶店里，或者研究茶饼的拼配，或者，就无所事事地守在茶店里。在这个突然一场雨突然又阳光灿烂的季节，茶店里也会很偶然地，来一两个或有趣或无趣的客人，有一些或多或少的生意。
除了不能够经常进山收茶，我其实很喜欢这样的季节。突然来去匆匆的雨水和阳光，就好像我喜欢的生活那样，是那么随意。这种随意能够让人，更加从容和安静。
老乖来我的茶店更加频繁了，几乎每天都来。只是，他有时候是冒着一场雨来，有时候又是顶着阳光来，还有的时候，伴随着他来的，是一场太阳雨。他似乎已经把我的茶店，当做了他生活的一部分。而我，也似乎已经把这个老乖，当做了我茶店的一部分。
因为研讨会的关系，我们之间的话，也逐渐多了起来。尽管，我也对老乖和何何一家的关系，非常怀疑。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在经过了徐月这件事情之后，我开始变得，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了。
这天，我正在茶店里看着一本围棋书打谱，老乖继续在喝那款让他沉默的茶。现在，老乖已经和我很熟了，所以他在我茶店里喝茶，都常常是自己在泡了。我也因此可以，更加专心地打谱。
我在专心打着谱，也不知道是为什么，我忽然就抬起头来问老乖：“你认识何何吗？”
老乖：“当然，认识。”
我有些惊讶自己问得这么直接，同样也惊讶，老乖这么直接地回答。
我放下棋子：“那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？”
老乖笑着说：“你问过我吗？你不问，我怎么说。”
想想也是，我又从围棋盒中抓起一颗棋子。
老乖继续笑着说：“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？”
我说：“暂时没有了。”
老乖仍旧笑着说：“你应该有，我单位里有人说，你问过我的情况，你应该对我这个朋友很感兴趣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老乖又说：“你问出什么来了？”
我说：“他们说你工作认真，待人热情，作风正派，喜欢做好人好事。总之，是一个很好的老乖。”
老乖大笑：“你觉得那是我吗？”
我说：“不是。”
老乖：“那你想知道我吗？”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想。”
老乖突然开始喝茶，没有说话，一杯接一杯地喝。
然后，他忽然又说话了：“我其实是个上海小伙子，不是普洱老乖。”
他说得很慢：“40年前，当我是个小伙子的时候，来到了普洱。哦，那时候这里叫思茅，那时候思茅比现在还要大很多，还管理和领导着西双版纳。”
我说：“你是上海知青？”
老乖：“是的，我们到这里挖水库。XX水库，就是我们挖出来的。”
我笑着说：“吃水不忘挖井人，我感谢你。”
老乖：“不能这么说，当时我们到这里来，也是国情决定的，不是谁谢谢谁的问题。就拿我自己来说吧，我在城市里，没有饭吃，半大小子饿着肚子，要继续呆在城里，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。”
我非常惊讶他的这个看法，因为，我父母也有不少知青朋友，但很少听到他们会这么说。
老乖接着说：“再说了，你来到这块土地上的时间，还没有我长。你喝过的这里的水，也没有我多。我40多年了，你才20多年，差不多快两倍了。因此这里不仅是你的家，更是我的家。”
我只能同意。
老乖：“然后，我就爱上了这块土地，就在这里扎根了。知青回城，我选择了留下。”
我说：“普洱这里留下了不少上海知青，我了解到的，普洱人一直和上海知青感情很好。”
老乖接着他的话说：“当然，我留下也是有私心的。”
他喝了一杯茶，沉默了一会，又说：“我喜欢上了这里的一个姑娘，所以，我没有回上海。”
“她的老家在千家寨，是个苦聪姑娘，会做茶，做的茶也不错。我现在喝的这款茶，就是她做的。”
“你一直奇怪我为什么会认识这款茶，还对这款茶这么感兴趣，现在，你应该明白了吧？”
“我留下就是为了她。”
“但是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我一直没有再见过她。”
我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一直在找她，但没有找到，她也许嫁人了。”
他说得很自然，自然得就好像在讲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故事。这样的自然，也让我不知道，对他的这个故事信还是不信。
想了想，我只好笑着说：“原来你这是暗恋？”
老乖：“不是。”
然后，老乖就不再说话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，茶店外忽然下起了雨，大雨。大颗大颗的雨点，重重地敲打着外面的水泥地。我呆呆地看着外面突如其来的大雨，心想，大地应该被敲打得生疼吧？因为，这每一颗雨点，都敲得那么响。每一下响声，在茶店里都清晰可辨。
老乖背对着茶店门口，他没有转过身去看外面的雨。又喝了一会茶，他突然问我：“你谈过恋爱吗？”
我说：“谈过。”
老乖：“什么感觉？”
我说：“没有感觉。”
老乖有些惊讶，他看着我：“没有感觉？”
我说：“是的。”
伴随着雨声，老乖又继续喝茶。显然，他觉得我的答案有些不可思议。
喝了一会茶，老乖又说：“现在的爱情都这样了？”
我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老乖：“我就谈过一次恋爱。”
老乖忽然笑着说：“我感觉很好。”
他笑得很灿烂。
老乖忽然又说话了：“我有一个儿子，比你要大一些年纪，当然，也还是年轻小伙子。”
我说：“哦？”
老乖：“他和你不一样，他不喜欢这里。他在这里出生，然后知青返城的时候，他妈妈带他回了上海。现在他和他妈妈一起，生活在上海，怎么也不愿意回到我这里来。”
我笑着说：“其实我也很喜欢呆在大城市里，只是，我没有这个能力。”
老乖大笑。
茶店外面的雨，开始逐渐停歇。偶尔还会有一点雨滴，从屋檐落下，溅起一朵水花，发出会让人感觉更加安静的声响。
老乖忽然又笑着说：“你应该对我上面说的这些不感兴趣吧？”
我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老乖：“我想你更有兴趣知道的，应该是我和何何家的关系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老乖：“我和何何的父亲关系非常好，和你一样，你们都是我的忘年交。只是，我和你的年龄差距更大。”
“另外，我觉得你更有趣。”
我说：“哦？”
老乖：“一个官场上还在不断地追求上进的成功中年男人，很显然，不会有一个年纪轻轻就懂得享受生活的小伙子有趣。”
他又说：“我从小看着何何长大，所以，你念高中时，我就认识你了。当时我还说，李坏？他是个什么样的小伙子，能够迷住何何这么好的姑娘。因此，我还特意去看过你。”
“我和何何的父亲，就那样在学校门口的烧烤摊对面，看着你和何何吃烧烤。只是，你可能没有注意到过我。”
我打断了他的话：“以后，你能不能不要再和何何说我的情况了？”
老乖：“为什么？”
我说：“你应该知道，我和何何不合适。”
老乖笑着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接着说：“我给不了她幸福。”
老乖：“哦？”
老乖又说：“何何是个好姑娘。”
我当然同意。
老乖：“你也是个好小伙子。”
这个我显然自己都不敢同意。
我淡淡地说：“判断一个年轻女孩是否是好姑娘，也许老乖就可以下结论了。但是，能给一个小伙子是否优秀下结论的人，显然不会是老乖。”
老乖大笑：“假如我有女儿，我会很愿意把她嫁给你。”
我也笑着说：“这么说，你一定没有女儿。”
老乖突然又不说话了，沉默了一会，他忽然慢慢地、几乎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也许，我有一个女儿。”
茶店外面，忽然阳光灿烂。（未完，待续。）
附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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